第(1/3)页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十二日,星期二。 巴黎,卢浮宫。 按照惯例,周二是这座庞大宫殿的休整日,并不对外开放。平日里拿破仑广场上那些举着各色旗帜的导游、各种语言交织的嗡嗡声,此刻统统消失了。 贝聿铭设计的玻璃金字塔静静地矗立着。在清晨的阳光下,它反射着冷冽的几何光芒,像一颗巨大的钻石,突兀地镶嵌在古老的法兰西建筑群之间。 九点整。 并没有排队的长龙。 侧门那扇沉重的防弹玻璃门,在这一刻专为一群来自东方的客人无声滑开。 圣华学院的学生们走了进去。 皮鞋踩在德农馆古老的拼花地板上。 “哒、哒、哒。”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,被高耸的穹顶无限放大。 负责接待的是让-皮埃尔·伯纳德博士。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。作为博物馆的高级研究员,他平日里只负责接待国宾级的访客。 “诸位贵客,欢迎来到卢浮宫。” 伯纳德用流利的日语说道,脸上挂着职业且得体的微笑。他微微欠身,礼仪无可挑剔。 “为了让各位能有更好的参观体验,文化部特意安排了今天的专场。请随我来,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大画廊(Grande Galerie)。” 虽然内心深处或许对这种用金钱换取特权的行为持有保留意见,但伯纳德掩饰得很好。现在的卢浮宫屋顶急需修缮,而日本财团的捐赠支票是修复工程得以启动的关键。 面对金主,法兰西的绅士懂得如何保持谦卑。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开。 她们在拉斐尔的圣母像前驻足,目光更多地聚焦在画框剥落的金箔上,而非圣母的眼神。 “这里好大。” “听说为了让我们进来,那个文化部长特意签了字。” 少女们的低语声在走廊里轻轻飘荡。 伯纳德停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——《迦纳的婚礼》。 “这是委罗内塞的代表作。请注意画面中一百三十个人物的布局,以及威尼斯画派对色彩的运用……” 吉野绫子站在画前,手里拿着那本苏富比的拍卖图录。她并没有看画,而是盯着画旁边的说明牌。 “唔……如果给这幅画上保险,保费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。” 绫子转头看向身边的礼子。 “父亲说过,顶级艺术品是极佳的避税工具。以基金会的名义买下来,挂在私人美术馆里,遗产税能减免一大半。这种东西每年都在升值,回报率远超美国国债。” 伯纳德的眉毛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。 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,并没有打断,只是双手交叠在身前,耐心地等待着。 “是啊。”伊索川礼子点了点头,她像视察工作一样审视着这幅巨作,“不过这么大的画,运输成本太高。还是小一点的比较好,方便放进保险柜。” 她指了指对面墙上那幅被防弹玻璃严密保护起来的小画。 《蒙娜丽莎》。 平日里,这里会被围得水泄不通。但现在,那位神秘女士的面前空无一人。 “这就是蒙娜丽莎?” 一个女生走过去,脸几乎贴到了防弹玻璃上。 “看起来很小。还没有我家的电视机大。” “快,帮我拍一张。把我也拍进去。” 闪光灯亮起。 “咔嚓。” 强光在有些昏暗的展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 伯纳德上前半步,语气依旧温和,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。 “小姐们,请尽量避免使用闪光灯。强光会伤害颜料。” “抱歉。” 礼子随口应了一声,并没有太在意。她站在《蒙娜丽莎》旁边,摆出一个端庄的姿势。 “听说法国政府现在对我们特别客气。” 礼子一边调整着站姿,一边对旁边的同学说道。 第(1/3)页